善待老人就是善待我们自己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62
  • 来源:飘花电影院
 

 

圖為陳雪蘭(右二)與養老院裡的老人在一起。

剛剛過去的這個冬天,浙江省臺州市冰雨連綿,甚是陰冷,臨近年關的時候,椒江區康平托老院院長陳雪蘭的心頭卻異常溫暖,一股股暖潮向她的養老院湧來:鎮裡司法所送來時令蔬菜,臺州救助管理站組織健康體檢,市政協委員拎來米油雞蛋,還有眾多不肯留名的企業和愛心人士前來……

每次送走客人,陳雪蘭總是百感交集。歲月如梭,從35歲到53歲,為養老事業,她傾註半生心血,18年來,未曾與傢人過上一個團圓年,孫女上幼兒園瞭,從沒親手帶過一天,就連女兒也被自己喚回鄉下,幹起同一個行當。太多的艱辛,太多的不解,太多的愧疚,但無論如何,陳雪蘭決不言棄。

如今,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,陳雪蘭的善舉得到社會高度認可,也得到黨委政府的關愛支持:幾年間,“臺州好人”“浙江孝賢人物”“全國敬老愛老助老模范人物”等一連串榮譽接踵而至,憑著區裡發的“好人敬德卡”,坐船吃飯有優惠,體檢、觀影、遊景區能免費,還可享受免擔保低息貸款等。

一花獨放不是春,百花齊放滿園春。陳雪蘭總說,從星星之火到全民慈善,這才是自己最願意看到的,也不辜負一直以來的堅持。伴隨陳雪蘭的講述,記者一點一點走近她自辦養老院的十八年光陰。

憑素心辦起養老院

一到養老院,陳雪蘭就穿回洗得發舊的白大褂。脫下的棉襖,是為數不多可以穿出去的衣服,女兒總嚷著給她添置新衣,幾番都被陳雪蘭制止。

從租用老傢繭站整出11個房間起步,到如今已有6座養老院600多張床位,陳雪蘭為之奮鬥整整18年。然而,她並未腰纏萬貫,反而背負不少債務。這固然與規模不斷擴大有關,但也與收費低廉有關。很多時候,遇到困難老人,陳雪蘭能減則減,能免則免。

如果人生選擇不同軌跡,今日的陳雪蘭或許早已躋身“千萬富翁”。自打年輕起,頭腦活絡又肯吃苦的她,就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。不算大富大貴,也屬小有成就。本來生意走上正軌,日子大可逍遙自在,可陳雪蘭發現一個新現象,令她既痛心又焦慮。新世紀前後,村裡有些老人雖有兒女三四個,且兒女大多日子好過、口袋富足,卻無一人願意贍養老人,也有的老人獨守空房,生個病都無人噓寒問暖,甚至過世好幾日,才被發現……

從小就異常孝順的陳雪蘭,萌生出開辦養老院的想法。在當時的臨海鄉下,這完全是個新鮮事,且不說照顧老人臟累,就說人言可畏吧,農村講究養兒防老,一旦老人進養老院,無論老人還是兒女,臉上都擱不住,會有生意嗎?

“別人都拿賺錢的眼光來看我,可我真不是,我是拿公益心態來幹養老事業。”性格執拗的陳雪蘭說幹就幹,在臨海尤溪鎮坎頭村租來老繭站,花費十來萬元搞裝修。

第一年,總共收進4位老人,除去1位免費的,收費加起來還不到1萬元。為節省開支,陳雪蘭挑起所有擔子,全權負責老人的生活起居。其中,有位老人患腸癌,經常大便失禁,鮮血淋漓,可陳雪蘭從不嫌棄,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
聽說有人辦起養老院,又很用心,陳雪蘭的名頭很快打入鄰近鄉鎮,陸續來瞭好幾位老人。久而久之,養老院住滿瞭,矛盾也隨之出現。

入院的老人不是無法自理,就是油盡燈枯,過世自是傢常便飯。在農村,替老人穿壽衣、運送遺體,都很受忌諱,她陳雪蘭不介懷,可村民避之不及,覺得很晦氣,連吃飯都不願和她同桌。無奈之下,陳雪蘭隻能在晚上偷偷運送遺體出去。

2008年,陳雪蘭在椒江區與別人合開康平托老所,規模一下擴大許多。按理說,護工越招越多,可陳雪蘭風格不改,每天照樣白大褂一件,忙著忙那,完全沒有一般的院長和老板樣子。

流浪漢視她為親人

陳雪蘭一口一個“老爸、老媽”叫著,耄耋之年的老潘夫婦,哪會想到,自己的晚年生活會如此安詳,還平白無故多瞭個女兒。

老潘夫婦在養老院呆瞭6年多。這之前,兩人住在山洞裡。平日裡,夫婦寡言少語,隻知早年河南老傢發大水逃難出來,可具體傢在哪兒、有無親人,一概不知。多年來,椒江區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一直想施以援手,可兩人一直不願接受。

得知此事後,陳雪蘭馬上到民政局,提出免費把老人接進院裡照料。本是件好事,可同樣屢屢碰壁。沒轍,陳雪蘭隻能先派護工給老人理發、洗澡,平日裡又是送衣服,又是送食物,三天兩頭跑過去做思想工作。一年多過去,兩人仍無動於衷。

養老院有吃有住,為啥不來?深夜中,陳雪蘭幾次輾轉反側,去得多瞭,她終於找到癥結所在:原來,老人一直靠撿垃圾為生,看來要他倆入住,就必須連帶這些“財產”一起搬。

有一次,陳雪蘭上門看望時,發現老太太的手臂紅腫,老大爺焦慮不已,又無力醫治。抓住機會,陳雪蘭再次遊說:“先把老媽帶去醫院看病。以後呢,就安心住在養老院裡。還有,帶上你的東西,還有那3條流浪狗一起搬。”

老頭抬頭一看,隨即點頭同意。不久後,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前來迎接老人入住養老院:陳雪蘭牽著流浪狗走在最前,一張輪椅載著老太太,72種性姿勢真人示范 兩人攙著身材高大的老大爺,剩餘6人拉著滿滿當當的5輛三輪車居中。

6年多來,對老潘夫婦的照顧,陳雪蘭可以說是事無巨細,早已把彼此視作親人。每逢她有事外出,兩位老人沒多久就要尋這問那。而在養老院裡,老潘夫婦不是僅有的無傢可歸者。這麼多年,陳雪蘭“請”來不少流浪漢。

由於長年流浪,這些流浪漢大多性格孤僻,難打交道,為讓他們安心走進養老院,每次陳雪蘭都要抓破腦袋、想盡辦法。這其中,最難請的莫過於年近古稀的流浪漢“阿寶”。

阿寶其實沒名字,還是陳雪蘭給取的。他患有精神障礙,在外流浪15年,平日靠撿垃圾為生,居無定所。2016年冬季強寒流來襲,怎樣讓阿寶接受救助?情急之下,椒江區民政局工作人員隻能再次向陳雪蘭求援。陳雪蘭去瞭,花瞭好幾個小時,才在一橋洞下找到阿寶。彼時的他,衣衫單薄、蓬頭垢面,一床舊地毯當被子,可嘴上不饒人,死活不肯走。

陳雪蘭當晚8點又拿起大衣、棉被、圍巾和鞋子,頂著刺骨寒風去找。沒成想勸說兩個小時,還是無功而返。第二天上午,陳雪蘭又去找。這次,她買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,專門加瞭雞蛋和豬腳,還有一條香煙。阿寶實在是又冷又餓,狼吞虎咽吃個精光。一旁的陳雪蘭落下眼淚,哭勸道:“老爸,你就跟我回傢吧。”叫瞭三聲“老爸”,這位倔強的老人終於被打動,坐上陳雪蘭的車,進瞭養老院。

如今,在陳雪蘭的養老院裡,總共有近30位流浪人員。來自江西患有小兒麻痹癥和羊癇瘋的小強認她做幹媽,他能說會道、能寫會算,被流浪人員推為“班長”,空閑時,就組織大傢做手工、下象棋,還給大傢表演口琴。

“其實,這些人很善良,你隻要對他們好,全都記在心裡。這幾年,救助站給養老院一定補助,用於流浪人員食推女神宿費用,也減輕瞭我的負擔,但不管如何,我都會把他們當親人般看待。”陳雪蘭說。

對傢人內疚又欣慰

陳雪蘭傢中四兄妹,她排行老小,卻最能吃苦,20歲時,父親便早早去世,因此對母親格外孝順。如今,母親同住在養老院裡。說起傢人,陳雪蘭忍不住落淚,自打辦起養老院,她的內心滿是愧疚。

起初,丈夫不贊同妻子辦養老院,難免有所隔閡。那幾年,陳雪蘭天天泡在養老院,幾乎無暇顧及傢庭,甚至還把辛苦賺來的老本全部拿出,用於補貼養老院。歷經近乎十年的分居,最後丈歐美亞洲手機視頻在線播放夫選擇理解,2010年,也辭職投身養老院,這才瞭卻陳雪蘭最大的顧慮。

兒子結婚早,生孩子後,養在臨海,由嶽母照顧。而平日裡,都是一傢人趕到養老院,才能團圓。談及年夜飯,十來年,就沒一起吃過。對女兒的愧疚,陳雪蘭最深。女兒大學畢業後,留在省城工作。多少個夜晚,陳雪蘭都想著,如果女兒能回來,那該有多好,陳雪蘭幾度動員女兒返鄉幫忙。前幾年,女兒年輕不聽勸,可隨著年齡增長,越來越能理解母親的辛勞,慢慢開始瞭解養老行業,2017年春節後,終於辭職回到陳雪蘭身邊。

大陳島位於臺州灣東南海域,光坐船就得一兩個小時。2017年底,島上敬老院落成。交給誰來打理經營,大陳鎮裡想到陳雪蘭。陳雪蘭的善舉那時已全市有名,因此,不少鄉鎮主動向她拋出橄欖枝,由於精力有限,她大多婉拒。可寄托著墾荒精神的大陳島,是作為市政協委員的陳雪蘭無法推卻的。

女兒回來也有一段時間瞭,能否交由女兒打理?開春後,母女倆著手設計,開始裝修敬老院,趕在盛夏時節,正式對外開放。原本皮膚白皙的女兒,整整曬黑瞭一圈。如今,她長住島上,成瞭專職院長,辛苦孤寂,卻從未有過抱怨。

記者上島采訪時,由於陳雪蘭所在的養老院無人看管,女兒立即就訂瞭出島船票,回去頂班。雖然與她擦肩而過,未能當面交流,但看得出,擺設精心佈置,敬老院處處體現著年輕姑娘的愛心。長期耳濡目染,對待老人,女兒如同母親一樣,滿是耐心,體貼入微。陳雪蘭看在眼裡,樂在心中,越來越習慣將管理上的事情交由她打理,總歸,這班算接下來瞭。

采訪中,陳雪蘭說:“一個人的力量是很有限的,我不圖名,也不圖利。我之所以做這些,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尊重老人、關愛老人、孝順老人,讓這個社會多一些愛心,少一些流浪漢和傷心孤寡老人,小傢庭和美,大傢庭才會和諧。你說,誰不會老?善待老人就是善待我們自己。”